2016年11月11日 星期五

特朗普上台對市場的影響

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,被認為是本年一大黑天鵝。老實說,筆者本來也是看好希拉里,但要是特朗普成功爆冷,也不見得是什麼驚奇的事。前者擁有大部分社會名人的背書,然而後者的民望卻仍能緊隨其後(甚至偶有反超),可見特朗普的民意基礎絕對不弱,這還算什麼黑天鵝?

另一方面,FBI的調查固然對希拉里產生負面影響, 然而筆者認為,民主黨洗橫手拉下桑德斯一事對黨的印象造成更大的破壞。要知道桑德斯一向是為草根發聲的鬥士,在黨內外均是備受尊敬的人物。民主黨的手段為選民不齒,再加上希拉里後期競選策略上的失誤,大概是她在游離州份中全軍盡墨的主因之一。



 說到對投資的影響,筆者身邊的親友淡定異常,認為誰當選都沒什麼影響。

怎可能沒影響?當選者將決定美國未來至少四年的方針,對美國人生活息息相關,而投資源自生活,怎可能沒影響?例如說,要是四年前金融巨頭羅姆尼能擊敗奧巴馬, 也許今天的匯豐用不著那麼折墮,高盛斷估也不用狂食牛肉乾;要是奧馬巴醫保沒能出台,藥廠可以像港鐵一樣「可加加減」。要是總統是主張裁軍的,你認為像NOC、LMT這類軍工股還有大幅跑贏大市的能力嗎(題外話,如果你認為奧巴馬是和平總統的,可以去看看這幾家公司在他任內的股價表現)?要是Jamie Oliver當了美國總統,你猜對麥記有沒影響?

我明白,他們談的是「長期回報」,一個總統頂多是八年任期,如果我看的是十年以上,會有什麼影響呢?

「長期回報」一詞常被濫用。By very definition , 長期事件是由無數短期事件形成,市場人士固然常犯過於著重單一短期事件的錯誤,但完全無視眼前事件所帶來影響,也是另一種死法。

例如匯豐銀行有過百年歷史,期間自然是經歷無數危機或困難。事後看來,該銀行依舊屹立至今,可見這些問題都被解決,但不代表你可以把這些個別的危機不當成一回事,因為被這些個別事件擊倒的公司大有人在。我們沒有水晶球,不可能準確預測十多年後會發生什麼事。因此即使作為眼光較遠的投資者,也不該忽視短期事件,而是應根據情形去調整你對長期前景的看法。正如要是你朋友的伴侶出軌了,你也不會跟他/她說:「沒關係的,長期來說這傢伙仍會對你忠誠的。」 你也不會希望你的醫生跟你說:「我不知道你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,但別擔心,長期來說你會很健康。」




扯遠了,那麼特朗普上台到底對投資有什麼影響?

事實上,這是大選的焦點不止於特朗普上台,而是其所屬的共和黨同時控制兩院,可謂雄霸美國政壇。某程度上也顯示了某些親共和黨的選民並不是真的支持特朗普,而是純粹要把民主黨趕出去。(所以真正的黑天鵝其實是精神不佳的希拉里當選後無力面對議會,令政府運作停滯不前)。問題是,共和黨內也不見得一致支持特朗普,因為新任總統的首要難題,反而是和所屬黨派的妥協。就是說,特朗普的政策,有機會連自己的黨也不支持,畢竟特朗普只是借共和黨這平台來參選,而真正的共和黨人則要考慮黨長遠利益的問題。

在市場消化消息後,美股不跌反升,可見市場認為其實這狂人並不是只是一味搞屎棍,美國公司最直接的受惠方式就是其低稅政策。無論是財政還是意識上,商家出身的特朗普都主張對美國企業作出放寬。例如把目前30%的企業稅降至15%,這一下大刀闊斧雖未必能通過議會,可是投資者仍能預期在其任內,企業經營環境將比奧巴馬時代較為寬鬆,特別是對金融機構來說,銀行家普遍認為FATAC、Dodd-Frank等阻人搵食的惡法有望放鬆(但另一方面,為何華爾街人仍不齒特朗普,這問題值得研究)。

另一方面,特朗普主將派兵攻擊ISIS,另加派艦隊前往南海制衡中國,而共和黨本身也是好戰黨派,兩者一拍即合。因此軍事擴張的確有很大機會成為美國未來數年的外交政策。軍事概念股自然看高一線,這也馬上反映在股價上(11月9日晚上普遍上升5%)。此外,基建 + 赤字一向是共和黨的首本名曲,特朗普也有意往這方向走,對相關的美國本土公司也是一大利好。

至於對華政策方面,特朗普嘴力驚人,揚言上任第一天就把中國列為貨幣操縱國,迫使人民幣上升,維持美國產品的競爭力。問題是,共識是人民幣並沒有被低估。中國也不介意人民幣升值,因此這政策的實際效果成疑。無論如何,在經歷人民幣匯改一役損手爛腳後,筆者已時刻注意組合對外匯的敏感度,人民幣/美元是升是跌,對我影響不大。

此外,特朗普稱將會對中國出口產品徵收關稅,並強迫美國企業把海外的就業職位搬回美國。這政策的執行力也不強,因為這意味著在國際貿易上與中國直接開拖。不止如此,本土政策也可能令美國與中國出口業上的最大競爭對手-東盟(ie越南)交惡,讓中國和東盟有機會走在一起,這與特朗普的強硬南海政策自相矛盾。

在商言商,全球採購政策是供鏈應全球化下的自然產物,並非因為外匯干擾而產生,美國公司和消費者也受惠於更低的生產成本和產品價格。在中國一個較低端工種月薪大概只是3.5~5千人民幣,越南的工薪金平更低,而美國的法定最低時薪已達7.25美元,我就想不透企業如何能在避免成本上升的情況下把職位搬回美國。所以筆者認為從商家和消費者的角度,不見得是個受歡迎的決定。

但另一方面,特朗普當選並不是個別事件。 由英國脫歐開始,到特朗普當選,再來北歐海盜黨日漸強勢,法國、荷蘭和意大利也出現大量極右支持者,甚至處於民意領先優勢,加上難民問題作導火線。民粹、保護主義、反全球化的思想已成為發達國家的新常態。國際貿易的遊戲規則將完全改變,首當其衝的,就是依賴個別國家作生產平台的國際公司。因此對出口業來說,如何架構全球性的生產平台,將是經營模式上的一大難題。考慮到中國的出口業早已不是山案廠,而是擁有成本和技術優勢的龍頭企業,我不認為這些公司在短期會受到重大不利影響,然而它們必須思考上述的轉型問題,投資者宜重新審視這些公司的發展方針。

短期來期,可以預期資金將流向美國,畢竟特朗普的主張對美國企業來說普遍利好,而新興市場的不確定性較大。因此不難理解為何美股中國防、金融、基建等板塊在大選後節節上升,而矽谷公司卻斯人獨憔悴,估計是因為其估值偏高,再加上大部分投資者已在科技板塊上獲利,因此借機轉換板塊,令科網股票出現沽壓。從基本面上看,科網公司向來靠的是自身的競爭力,要是新任政府不會在私隱問題上大做文章,前景上的影響應不大。

最後筆者再次強調,企業的經營與環境息息相關。如果你同意投資股票有如經營公司,那麼兩眼一閉顯然不是合邏輯的做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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